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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里走走

(2025年04月01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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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孔祥秋  
  春风荡漾,最适宜慢慢走。
  那不,两位老人在街角慢慢踱着步。他们已经满头白发、满脸皱纹,但与这春暖花开没有一点违和感。春风的确是老少皆宜的,尤其是田野里的春风。
  春风在城市里是打了折扣的,看这一排那一排的行道树,大多沉默着,法桐孤孤冷冷,栾树枝丫沧桑。公园里倒是鲜艳了,开花的开花,吐叶的吐叶;红男绿女们唱歌的唱歌,跳舞的跳舞。这里,成了一团春风的漩涡。
  这样的春风有些太湍急了,不适宜慢慢走。
  让小城彻底明媚起来的是那两排柳树。早年间作为中心街道上的行道树和相依的一渠流水纵贯南北。柳树老了,只剩下半街,可恰恰是这半街,成为小城的第一缕春风。
  城市的春风有格局,却少了自在,要走就到田野的春风里走。
  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,没有行囊,这是春风的旷野。遇一棵榆树,就有了爬上树撸榆钱的冲动,想一想自己早已不年轻,也就笑一笑离开了。遇一棵杏树已经花落,想起那年有个同学就是在这个季节转学的,好像从那以后,每一期的黑板报上,文艺委员总画一枝盛开的杏花。
  长方形的黑板像信封,贴了杏花邮票,一次一次寄出。
  前面的荒坡上,有几棵枣树。枣树有些木讷,醒来迟,可那黑瘦斑驳的枝干上,能感觉到隐隐的活力。乡野的春风里,没有老迈,没有沧桑,就连枣树丛中那个歪歪斜斜的老屋,似乎也正挺起腰身呢。
  春风里走走,快几步是花开,慢几步是草绿,几步徘徊就是那曲曲弯弯的小溪了。小溪边有钓鱼的人,他身旁有一簇二月兰开得正好。堤坝上有人问:“鱼口咋样?”钓鱼的人晃了晃身子,答道:“就是个玩呗。”
  春风里就是这样的闲,天是那么蓝,云是那么白。
  绕过小溪,遇到一位挖野菜的大姐,我和她都觉得有些面熟。我问:“挖的啥?”她答:“白蒿!炸了吃挺好的,给你点吧。”说完她直起身子,从篮子里抓起一大把递向我。
  “二月茵陈,三月茼,四月五月似柴草。”这时候的白蒿正好,一半是茵陈的药理舒肝,一半是野菜的美味养胃。
  春风里的草木,春风里的人,都向阳。
  春风里走走,那是自在和从容。遇一场小雨也无妨,有没有伞和雨衣都好。不似在炎热的风里、肃杀的风里、寒冷的风里行走,那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窘迫和尴尬。
  忽然间,偶遇了一队踏青的学生,他们的样子就似路两旁的连翘,是连绵起伏的明黄。春风里远足,是他们在紧张学习中的一次深呼吸。其实,书卷是冻土,只有在春风里打开,才有花香,才有鸟鸣。
  想一想,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需要打开的角落,打开才有结果。春风里有千草万卉的打开,有千胸万心的打开。
  每个人都有一个田园梦。草屋两间,篱笆围起一个小小的院落。还一定要养一只身子圆圆、脑袋圆圆、嘴巴短短、腿儿短短的小土狗,肉滚滚地在你眼前晃着,奶腔奶调地在你身后叫着。院门口左边种几畦蔬菜,右边种几垄花草;再远一些,是半亩果木、半亩庄稼。
  这样的春风任谁不喜欢呢?只是一切不可贪,贪就不再是春风,那就是劳苦,那就是忙碌。
  可春风里哪会少了劳苦、少了忙碌呢?一方一方的冻土耕了,一亩一亩的麦田绿了。弯过一条小路,遇见一位大叔,他那运粪肥的三轮车在地头沟坎上冒着黑烟,我急步上前助力一把。大叔回头说一声谢谢,我回一句不客气。他的话,我的话,清清亮亮地透明。
  春风里走的人,总是这么和风细雨。
  春风里走走,对劳苦和忙碌就多了尊重、多了敬仰。其实细细想来,劳苦和忙碌本来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根本。
  春风里,没有尘埃,有初我,有初心。小城的初心,大概就是那半街柳树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