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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徐霞客登泰山

(2026年08月05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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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李守亭

  前年暑期,我们试图学着徐霞客的样子登泰山,体验风餐露宿的感觉。
  虽说登过几次泰山,但一直无缘看日出,于是带着这个愿望,以及重走徐霞客登山之路的念想,我们全家自驾来到泰安,下午游览岱庙,傍晚开始从红门爬泰山。
  曲折盘旋的山路上,挤满了登山看日出的游客,天南海北,男女老少,一路欢声笑语。我想,明万历三十七年(1609年)游泰山的徐霞客,如果穿越至此,定会停下攀登的脚步,放下手中的罗盘,为眼前的热闹场景惊诧不已。如果让他耳闻现代游客口中的新词趣事,目睹今人手中的新物件、山间的新景致,定会像描绘溶洞纹理那样,一字一句细细写入游记。
  泰山是徐霞客早期远游的重要一站,也是他五岳之旅的开端,可惜未形成正式游记,登山路线却有记载:沿红门登山线(又称泰山御道)登顶,途中先进岱庙,再经红门、斗母宫、中天门等景点。我不知他是否看到日出,有哪些收获和感想,但可以想见,直通南天门的山路上,一定有过徐霞客孤独而坚毅的身影。气喘吁吁、大汗涔涔之际,他从潺潺流淌的小溪中舀来一大碗水,坐于路旁的青石上,沉甸甸的行囊顺势从肩头滑落,从中取出一块又硬又凉的干粮,一边极目远眺壮观的山景,一边啃几口干粮,饮几口溪水。凉飕飕的山风吹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单薄衣衫上,不禁打个寒颤……
  在泰山上,我们不止打了一个寒颤。
  沿着徐霞客当年登山的路线,茫茫夜色中,我们一路追随着浩浩荡荡的登山大军,经过七八个小时的奋力攀爬,夜半时分,终于到达南天门。走过天街,来到碧霞祠旁的一处平台,但见空地上、角落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等待看日出的游客。他们有的只穿着上山时的单薄衣衫,蜷缩一团,瑟瑟发抖;有的租来棉大衣抵御寒气;有的身盖不知从何而来的棉被,在寒风露气中安然入睡。家中寻常之物,在山顶却成了抢手的“奢侈品”。
  如果时空可以折叠,徐霞客现身此处,或许可从眼前场景找寻到自己当年跋山涉水时幕天席地的影子。想象一下,他当年在泰山的峰回路转间独自跋涉时,可曾想过四百多年后的一个夏天,还是这座山,会涌起如此壮观的人潮?
  这里离日出观看点不远,儿子却直喊走不动了,我们便在此“安营扎寨”,在人堆里见缝插针找了一栖身之处,铺下一张塑料布,我们和衣而卧,身上盖一张塑料布,以遮挡越来越重的雾水和寒气,却挡不住不期而至的寒颤。
  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。时值盛夏,刚登山时半袖短衫尚嫌热,夜间越往上爬温度越低,几次添衣,此时穿上羽绒服仍冻得瑟瑟发抖,切身体会到了“高处不胜寒”。儿子叫苦不迭:“早知道要受这份罪,就不来了!”我安慰他说:“何不学学徐霞客?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深入孤山野岭游历大半生,风餐露宿、忍饥挨饿是常态,有时遇上野兽和强盗,上百次出生入死,依然没有阻挡他前进的脚步,凭惊人的毅力走遍大半个中国,写成名著《徐霞客游记》,成就一代‘千古奇人’。黑夜即将过去,黎明就在眼前,为了能在泰山之巅看到日出奇观,一切付出都值得!”
  儿子听后微微点头,似有所悟。东方渐露鱼肚白,我们汇入人流,向日观峰进发。儿子走在前面,脚步坚定而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