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翻涌的盛夏,每个人都在经历独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。有人在安静的离别里学着重建生活,有人告别校园站在人生路口彷徨,有人挣脱焦虑与自我温柔和解,有人在亲人老去的瞬间读懂责任与牵挂……四位市民分享夏日心声,记录当下的真实心绪。
┬本报记者 马宇琪
小何(24岁 高新区)
我正在“走过”一段恋情
这个夏天我在经历分手。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分手,是很安静的那种。记得那一天,他收拾完最后几件衣服,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,说“那我走了”,我说“嗯”,然后门关上,屋子里突然变得特别空,空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。
我们在一起四年了,在大学里相识相知,直到毕业。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很美好,我们还一起养过一只猫。分手原因说起来很长,但归根到底就是我们变成了两个人,而不再是“我们”。他走之后的第一个星期,我每天晚上下班回来还是习惯性地做两个人的饭,盛出来才发现吃不完。第三个星期我开始只做一人份,但筷子还是会拿两双。
这个夏天,我在学着怎么把一个人的生活重新搭建起来。我去报了游泳课,每周三次泡在水里。我喜欢在水下的感觉,因为那时候什么都听不见,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,这让我觉得很踏实。我还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,扔了一些旧东西,换了一盏暖色的台灯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“走出来”,但我知道我正在“走过”。
毛毛(22岁 奎文区)
这个夏天,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
这个夏天我在经历毕业,连带一种巨大的“悬空感”。
6月底拿到毕业证那天,我把宿舍里的东西打包到三个纸箱里,一起寄回家,我最后一个离开寝室,把门带上的时候,身后传来“咔嗒”一声,像什么东西结束了。我以为我会哭,但没有,我就站在走廊里发呆。然后我发现,过去十几年“下一个阶段要做什么”这件事,从来都是别人告诉我的。小升初、中考、高考、考研,每一个终点后面都接着一条明确的路。但这一次,没有。没有人告诉我下一步该干什么。我投了二十几份简历,面试了七八家公司,有一家给了我offer,我没接,因为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想要的。身边同学有人考编、有人出国、有人结婚……而我,还住在家里那个属于我的房间里,每天醒来不知道要干什么。我妈有时候欲言又止,我知道她想问“你到底打算怎么办”,但她忍住了。
这个夏天,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,每条路都看不清楚通向哪里。
柚子(26岁 奎文区)
我在学习与自己和解
这个夏天我在经历一场与自己的和解。
我做自由职业两年了,接插画的单子,收入不稳定,有时候一个月赚得盆满钵满,有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进账。之前我一直很焦虑,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算一遍这个月花了多少钱,还剩多少钱,下个月的单子去哪里找。焦虑像一根绷紧的弦,从醒来到睡着一直挂在我的脑子里。今年夏天我接了一个项目,画一组关于“休息”的系列插画,客户要求每张画都要传达一种“慢下来”的感觉。我画了泡茶的手、画了猫在窗台上打盹、画了风吹动窗帘——然后我盯着自己的画发现,我画的所有东西,都是我自己很久没有做过的事。
有一天,我把画稿保存好,关掉电脑,泡了一杯茶,坐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树,看了整整半个小时。那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想,就是看着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晃。后来,我开始刻意给自己留出时间——什么都不做的时间,允许自己慢下来。
当然,要一下子变得不焦虑很难,我还在学习过程中,但至少那根弦松了一点。只是松了那么一点点,我就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。
大熊(28岁 昌邑市)
我发现父母突然变老了
这个夏天,我爸爸生病了。上个月他查出心脏有问题,需要做支架手术。当时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抖。我立即请假赶到医院,爸爸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胳膊上插着管子,我突然觉得他变“小”了,在我的记忆里,他是那么高大,走路带风、声如洪钟。我的心情极其复杂,却只能强忍着情绪说“没事的”。
手术前一天的晚上,爸爸把我叫到病床边,说:“我跟你交代几件事。”我一听那个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急忙回答:“你别瞎想了,肯定没事的。”他瞪了我一眼:“我说你听就行了。”然后他告诉我存折在哪里、老家的房子怎么处理、我妈以后谁来照顾……我站在床边听完,没哭,但我一直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后来的手术很成功,爸爸现在恢复得不错,已经能下床走动了。这段时间我第一次意识到父母是会老的,而且是突然地、猝不及防地老去,不让我做任何心理准备。以前我们一两个月才通一次电话,现在我每天给爸爸发微信,他回复很简单,通常是“嗯”“好的”“知道了”,但我知道,他每条信息都看了。前两天爸爸出院回家,发了张他在阳台浇花的照片给我,配了一句话:“家里的花开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?”我回:“下周,别太想我。”
一起聊个天
夏日漫长,心事万千。失恋的空落、毕业的彷徨、内心的紧绷、亲情的羁绊,都是成长必经的淬炼。不必强迫自己立刻释怀,不必急于奔赴答案,在独处中自愈,在经历中沉淀,那些当下的烦恼与心绪,终会化作前行的底气。愿每一份夏日心事,都能被温柔安放,在时光里慢慢开出温柔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