┬李梅
年龄大了,腿脚不便,父亲不能再下楼,窗前便成了他凝视的一角。每当我下班,他都会像提前约好似的,准时站在窗前,一直等我上楼,他才肯坐下来吃饭。“你爸不肯先吃饭,非得等你回来。”母亲念叨着。
在父亲眼里,无论我多大年纪,都是他的宝贝孩子,看见我,他心里就踏实。
前些天,母亲去外地小住,我和弟弟轮流照顾父亲。我拿出多年不下的象棋和他对垒。其实我不太会下,只想哄着他开心。我以为父亲年纪大了思维倒退,根本不是我的对手,没成想几步棋走下来,我被他多次提醒:“要将你的军了!”此时的父亲欢喜得像个孩子,话语多了,动作也敏捷了。我心想,最好的孝顺就是倾听与陪伴吧。
父亲患病多年,一直由母亲照顾,两个80多岁的老人相互陪伴就是全部的日常生活。为了不拖累我们,母亲从不言难,直到有一天摔伤了腰。记得我第一次给父亲洗脚时,发下他的脚已变形,指甲也变长变硬。洗完脚后,我拿起指甲刀极其仔细地给父亲剪指甲,剪着剪着,心里有些难受,更多的是自责。父亲生病以来,我做得最多的就是买东西给他,经常是放下东西就走,他日常打针、吃药、洗澡……这些事情到底有多麻烦,我不得而知。这次亲自体验,我才知道两位老人的艰难。我们也曾商议雇个保姆,可母亲怎么也不同意,她觉得外人再好也不如家人亲切,保姆是一份工作,我们自己伺候是责任、是感情。
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让人痛彻心扉,“亲犹在而未尽心”更让人心痛。父母曾经也是孩子,可最疼爱他们的父母早就不在了,这会儿,儿女成了他们的依靠。小时候,父母是我的依靠,现在他们老了,需要我像对待孩子一样爱护他们,关心他们,而不是匆匆瞥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