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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街小巷 漫溢葱香

(2026年07月13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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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潍坊大葱美名扬
  大葱为潍坊特产之一,其味美曾出现在梁实秋的《烤羊肉》里。潍坊人爱吃葱,街头吃食样样离不了葱,如朝天锅需要生葱佐味,只有隆冬才做的葱花蟹酱咸香中混着葱辣的气味。有铁杆大葱之称的安丘大葱,皮白、肉厚、汁多,紧实挺拔,香味更烈。
  梁实秋用潍县大葱待客
  朝天锅就生葱解腻醒胃

  说起潍坊的葱,先要谢梁实秋。若不是他《烤羊肉》里那一笔,潍县大葱的名声,未必传得这么远。先生写得平实,却极传神:“潍县特产大葱,葱白粗如甘蔗,斜切成片,细嫩而甜。”只一句,葱的模样、脆嫩、香气,全活了。
  他当年在青岛待客,也实在。同窗张心一从甘肃来,别的不贪,只盼一盘大葱,其妻江苏人,故家里忌葱。梁实秋依他,单备大葱一碟,家常饼几张。张心一卷饼就葱,顷刻吃光,满头大汗,说这是数年里第一回如意饱餐。一盘葱,胜过多少珍馐。
  潍坊人爱吃葱,是刻在日子里的。街头吃食,样样离不了葱,少了它,滋味便寡淡一半。
  最地道的,是朝天锅。一口大锅,汤日夜不歇,肉煮得烂熟,饼烙得筋道。吃法也实在:饼卷肉,就大葱,一口下去,脆、辣、甜、香,解腻、醒胃、提精神。少了这口生葱,朝天锅再香,拿潍坊人的话说,也没滋落(là)味。
  肉火烧也离不了葱。肉馅里多放葱花,烤得外焦里嫩,刚出炉,葱香混着肉香,半条街都闻得到。咬开一角,热气先涌出来,葱香鲜而不冲,最是开胃。
  还有老潍县的拌三生。传统做法,是青萝卜丝、辣疙瘩丝、青椒丝,清清爽爽一碟,本不放葱。
  笔者有一位老领导,潍坊人,退休后便回潍坊住。春节过后笔者去看他,说起拌三生,老领导笑道:“我在家做,都是葱丝、辣疙瘩丝、青椒丝。”
  没有葱,这菜就没了灵魂。
  
  葱花蟹酱咸香混着葱辣
  大葱蘸酱卷饼更是家常

  潍坊昌邑还有一味妙物——只有隆冬才做的葱花蟹酱。渤海湾新捞的活蟹,洗净,菜刀“咔咔”剁成小块,壳肉相连,一点儿不糟践。本地大葱切段,红辣椒剁碎,红绿相间,拌进蟹肉。最要紧是那坛老卤水:海盐、白酒、花椒、八角、桂皮熬成浓汤,潍坊人叫“老汤”,晾凉后“哗啦”倒进瓶里,把食材浸得严严实实。
  半月后启瓶,“啵”一声,咸香混着葱辣味“腾”地窜出来。蟹肉吸饱卤汁,紧实泛红;大葱浸着蟹鲜,只剩清甜。吃法随性:掰块热馒头夹着吃,麦香裹着咸鲜;白菜豆腐炖到发白,挖两勺蟹酱进去,清汤立刻鲜香起来。老辈人就着蟹酱抿两口景芝烧酒,眯眼咂舌:“奇好!”
  大葱蘸酱、葱卷煎饼,更是家常。酱是普通黄豆酱,葱是刚从地里拔的鲜葱,往饼里一卷,大口咬下,简单、踏实、过瘾。潍坊人吃饭,不求花哨,但求对味,一根葱,就能把粗茶淡饭吃得有滋有味。潍坊素有“凉菜之都”的说法,不仅凉菜里有葱,热菜里更少不了葱。提鲜、去腥、增香、开胃,葱不抢戏,却处处撑场。葱烧海参、葱爆肉、葱花蛋、葱花面……样样离它不得。
  
  安丘铁杆大葱香味强烈
  潍坊子弟嗜葱代代相传

  潍坊人的口味,也被这葱养得实在、敞亮、不矫情。
  在山东,历来有大葱“二丘”之说:一曰章丘,一曰安丘。两地皆产好葱,只是脾性不同。
  很多人觉得,章丘大葱名气比潍坊大葱大。其实原因很简单:章丘大葱偏甜,适口性宽,合大多数人的口味。潍坊的葱性子更烈,偏辣,香气更冲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只合潍坊人的口与胃。
  此地种葱,由来已久。贾思勰所著《齐民要术》里早有栽葱之法。安丘、潍县一带,土肥水足,长出的葱,葱白长、质地脆,辣中带甜,生吃不呛,熟吃香糯。
  尤其是安丘大葱,也叫铁杆大葱,皮白、肉厚、汁多,紧实挺拔,香味更烈,自古便是本地一宝。
  寻常人家院里地头,但凡有点空地,头一桩便是种葱。栽几垄,随吃随拔,新鲜得很。
  安丘种葱,种出名堂,安丘成为国内最大的大葱出口基地,一根葱的辛香,也飘到了海外。
  大葱,烟火寻常,既能端上百姓的餐桌,也曾登上国之大典。
  1949年寒冬,恰逢斯大林七十寿辰。中央向山东分局发出加急电文筹备寿礼。电报初稿明确圈定诸城、安丘出产的大白菜、大青萝卜与莱阳梨;定稿修改时划去产地限定,之后,又特意增补了山东大葱,敲定大黄芽白菜、大萝卜、大葱、莱阳梨各五千斤,专机直送莫斯科。
  汪曾祺也偏爱山东大葱。他写过山东人嗜葱的笑话:婆媳吵嘴,媳妇跳井,婆婆拿一根葱在井口一晃,人自己就上来了。虽是玩笑,却写尽山东人对葱的离不开。
  汪曾祺当年在北京,还经手整理过出口大葱,他叹:那样好的葱,葱白一尺多长,粗如擀面杖,味甜不辣,清香扑鼻。
  潍坊人爱吃葱,吃得朴素,也吃得执着。
  笔者有一位杨姓大哥,人长得细挑挑、长条条的,远远一看,真像一棵立着的大葱。他顿顿离不了葱,生吃、拌、炒,无葱不欢。
  笔者笑他:“你一个沾化人,吃葱怎么比潍坊人还凶?”
  他一本正经回我:“兄弟,俺家早年就是安丘的,逃荒逃到沾化来的。”
  笔者一听就乐了。原来爱吃葱的脾气,能跟着人走,隔乡、隔代,一路传下来。
  幼时,笔者在青岛姥姥家住过。那年姥爷种了不少大葱。姥爷说,这是正宗的潍坊铁杆大葱。
  葱长得旺,吃不完。姥爷便同笔者一道,一捆一捆捆好,堆到小车上,推到大水清沟去卖。
  梁实秋夸潍县大葱,说得实在:“吃得皆大欢喜。”确实是啊。潍坊满城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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