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雍阁
又是一年清明至,我走在健康东街潍柴老厂南边,春风里裹着淡淡的思念,路边老榆树下,一老一少弯着腰摘榆钱的身影,瞬间将我拉进绵长的回忆里。在这清明的情思中,梦回那段藏着父母温情、藏着阖家烟火的坊子东宿舍旧时光。
如今的坊子,年轻一辈大多不知道东宿舍的过往,可对我们这些电厂老职工子弟而言,这三个字是刻在心底的印记,每每提及,便满是温暖与怀念。尤其是在清明时节,这份念想愈发浓烈。我和妹妹都降生在坊子联合医院,我在东宿舍长大,五岁时搬去西宿舍塚子坡,四十余载光阴,这片红砖院落从未在记忆里褪色。
东宿舍坐落于三马路南侧、电校大楼东南角。当年的电校大楼是坊子区最显眼的地标,灰白色水磨石墙面嵌着细碎石子,质朴又坚固,它前身是电灯所,后改为电力学校。我们住的东宿社,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日式建筑,也是1959年全家从青岛迁居坊子后的第一个家。
那时候岁月虽然清苦,家却满是温情。父母陪在身旁,我有两个姐姐、两个哥哥,爷爷奶奶也与我们同住,一大家子人挤在狭小的屋子里,虽然没有富足的物质,但是有着阖家相守的圆满。父母的疼爱,兄姐的相伴,祖辈的呵护,是那段岁月里最珍贵的光。
院子里住着近二十户人家,院中央的老槐树下,立着全院唯一的自来水管,由热心的曹大爷照看打理。每日早晚,邻里们排队接水,闲话家常,满是烟火气息。清明节前后的春日,粮食依旧紧张,母亲天不亮便挎着竹篮,和院里婶子大娘们去野外捋树叶、挖野菜,只为给一家人凑一口吃食。野菜蒸的窝头粗涩难咽,母亲却总把自己的那份分给我,温声哄我。父亲每日往返八公里骑车上下班,辛苦奔波却从不言苦,发工资时买上几斤白面,赶在清明节做一顿面饼,便是全家人最开心的时刻。
当年有父母健在,有家人相伴,便满是快乐与安稳,这份温暖在此后每一年的清明节来临之际,都化作深深的思念。后来东宿舍被征用改为洗衣房,可老院落与电校大楼依旧矗立着,见证着岁月流转,也藏着我对父母永远的牵挂。
又是清明,春风寄哀思,细雨念故人。回望东宿舍的那些旧时光,最想念的是父母的无私爱护,最难忘的是阖家相守的温暖岁月。那段藏在清苦里的温情,永远留在心底。在这清明时节,遥寄对天堂双亲的深切思念,愿这份怀念,随春风抵达,伴岁月长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