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版:光影记录

喜剧是悲情人生中的微微甜

(2022年12月15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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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朱蕾

  现在还坚持做喜剧的人都是勇士,当喜剧不能再讽刺,创作者就只能自我解剖。自我解剖的尽头是喜剧的内核——悲剧,于是,喜剧不再珍惜观众的眼泪。
  喜剧科幻电影《独行月球》讲述了人类为抵御宇宙小行星撞击地球,在月球部署月盾计划。陨石风暴提前来袭,全员紧急撤离月球,维修工独孤月沉迷对马蓝星精神表白中,错过了紧急撤离的通知,一个人落在了月球上。月盾计划失败,地球被陨石风暴摧毁,于是,他开始独自在月球生存。可是,独孤月不知道地球仍然有大批幸存者,他的日常影像资料被月球基地发回地球,并被幸存者围观,“独孤月一个人的月球”变成了“楚门的世界”。
  地球基地为了鼓舞幸存者活下去,把独孤月包装成为营救同伴牺牲自己的英雄,直播他的生活。凭借在月球的一系列自救,收集废弃基地上有用的机器展开挑战生命极限的“环月行动”,独孤月俨然成为人类英雄。
  金刚鼠这个角色的出色表现给影片增加许多变数和趣味,在同类极限生存主题的电影如《荒岛余生》有同样的配置,使主角与更多人和物产生情感联系。可是,过于细碎的笑点掩盖了独孤月独留月球的悲剧内核,使剧情过于浮夸。
  《独行月球》的笑点几乎都堆叠在演员的出糗、恶搞上,频繁使用类似“掉凳”(喜剧里掉凳意思是相声演员为了制造喜剧效果,表现人物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所惊吓,从凳子上突然跌倒在地上的形体动作)“反正话”“俏皮话”“谐音梗”等手法,像悬浮的宇宙一样不接地气、不切实际。
  喜剧拍摄技术已经到达科幻宇宙级别,剧本的喜剧结构快退行到爬行阶段了,剧情天马行空、不着边际,人物形象千篇一律,非常相似,甚至没有个性特点可言,全都服从于同一套搞笑手法。
  令人意外的是,一部喜剧的主角有了一个悲情结局,开始直面死亡的意义了。两年后,独孤月与地球取得联系,返回地球提上日程。一直困扰人类陨石撞地球的噩梦给予小人物独孤月成为英雄的机会,他成功地穿过陨石区炸掉了小行星的分体,然而,他也永远地留在太空里。
  为什么喜剧多是以小人物为主角?因为小人物大多没有机会当英雄,碌碌无名,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墓志铭。他们的人生没有名字,一世悲剧,却愿意笑着讲给所有人听。有影评人讲过,当观众熟悉了某个演员的喜剧套路,不久之后就会抛弃他。喜剧的尽头就是深刻沉重的现实,当喜剧人不愿意再掩饰内心的孤独时,更容易成为一个深刻厚重的演员,也有很多仍然愿意留在喜剧创作中的人,只为满足观众期待。
  喜剧创作者的自我解剖有一种强烈的自救意识,想通过不断创作新的作品探索喜剧的未来在哪里,其中的疲惫感、迷茫感如当下观众在现实生活中面对的一样,普通人没有结构性的人生喜剧,只有悲情人生中的微微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