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艺校师生相聚时,总绕不开一个人:田华丽老师。1976年冬到1978年夏,近两年时光,田华丽作为二年级班主任兼语文老师,走进了24个少年的青春岁月,成就一段温暖一生的师生情。
教学风格独特
机智应对“危机”
初登讲台时,田华丽还是个懵懂的新手,既无教学经验,也无育人技巧。语文组杨振温、于兆德悉心点拨教学方法,倾囊相授育人心得。在前辈的指引与红艺校宽松包容的教学氛围中,田华丽渐渐褪去青涩,一步步站稳了三尺讲台。
田华丽有着独特的教学风格,偏爱用吟唱般的语调朗读课文,让文字的韵律缓缓浸润学生心田;分析课文时,总爱带着学生们跳出课本,海阔天空地拓展延伸,为他们打开更广阔的文学世界。她常叮嘱学生:“写作的根基是博览群书,熏陶自我;而坚持写日记,便是打磨笔力的第一步。”她的心愿是让每个孩子都爱上文学,成为内心丰盈、眼里有光的人。这份初心,也让她收获了学生最真挚的认可——中国海洋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顾永建,作为她当年的学生,曾深情评价田华丽:“她是我见过最像(优秀)语文老师的老师!”
据田华丽回忆,红艺校的学生虽然是经层层选拔的艺术苗子,可多数人的文化基础并不扎实,作业里的错误层出不穷,常常让人啼笑皆非。例如造句:“夏天,我让蚊子叮咛了一口。”“今天是六一儿童节,我们上台为老师献花圈。”“爸爸带我去钩鱼,爸爸一会儿一条,一会儿一条,可我怎么也钩不上来。”面对这些造句“乌龙”,田华丽不仅划出错别字,还会忍不住写上温暖又诙谐的评语:“你的爸爸是‘钓’鱼,而你是‘钩’鱼,怎么可能‘钩’上来呢?”即便要花费大量时间纠正错别字,田华丽也从未有丝毫懈怠。
课堂上的田华丽,既有温柔随和的一面,也有应对危机的智慧。她的课堂氛围总是非常活跃。有一次,她让学生背诵课文,接连几个学生都支支吾吾背不下来,她有些着急生气,批评学生们重文艺训练、轻文化课学习。不料这时,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句小声的反驳:“你背给我们听听。”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,而她恰好也未能熟记此课文。短暂的愣神后,她灵机一动:“我们大家一起来背,看你快还是我快!”话音刚落,教室里瞬间人声鼎沸,连宋校长都被惊动:“怎么啦?怎么啦?”校长从办公室匆匆赶来询问情况。这段有趣的经历,后来被她写进了《怎样化解课堂教学危机》一文中,成为她教学成长路上的珍贵印记。
亦师亦友无所不谈 付出耐心处处照顾学生
田华丽班里的学生,活泼好动又纯真可爱。平日里,女生总爱黏着她:她在办公室批改作业,姑娘们就悄悄围在桌边,托着腮、歪着脑袋,静静凝望;她在校园里走动,她们便一窝蜂拥上来,勾着她的肩、搂着她的腰,叽叽喳喳分享着心事——“田老师,我妈妈买了一件新衣服,你穿更好看。”“田老师,昨天我妈妈又和我爸爸吵架了。”“田老师,星期天上我家吃饺子去。”家长里短,逸闻趣事,无所不谈。
相比之下,男生则显得“敬而远之”。班里有几个特别调皮的男生,上课坐不住,下课追逐打闹,还总爱给女同学起外号,引得女生频频告状,所以男生们总想躲着田华丽。即便如此,田华丽也从未放弃,总会找他们谈心、教育。男生们起初会耷拉着脑袋认真听,甚至拍着胸脯保证改正,可没过几天就“故伎重演”。一次次的磨合中,田华丽渐渐领悟:好动顽皮是孩子的天性,教育既要严格管束,更要理解包容,唯有付出耐心、细心与恒心,才能走进他们的内心。
生活中,田华丽更像一位细心的大姐姐,处处照顾着学生们。许多学生中午自带饭菜,学校便买了笼屉帮学生加热。每到开笼时,热气弥漫,学生们争先恐后拿自己的饭,现场十分混乱。见状,田华丽主动维持秩序,帮学生拿饭,还细心做好规划:用“1、2、3、4、5”的数字贴条标注班级,带饭盒的放一边,带布包的放另一边,引导学生按序取餐。久而久之,取餐井井有条,学生们的午餐难题也彻底解决了。
接到调令即将离别 学生纷纷送上照片表达情意
真诚的付出,换来了学生们的信任,可在1978年最后一个学期,田华丽接到调令,暑假过后,她就要和学生们分开了。
两年的朝夕相伴,师生间早已凝结深厚的情谊。得知离别消息后,女生纷纷拿出自己的照片,郑重地送给田华丽留念,照片背后写满了不舍与眷恋。平日里略显羞涩的男生也鼓起勇气表达心意,于波便是其中之一,他专程送来自己的照片,用最简单的方式,诉说着对老师的不舍。
“上课——起立”“同学们好——老师好”……半个世纪过去,那些课堂上的对话、晨读时琅琅的书声、黑板上工整的粉笔字、作业本上温暖的评语、放学时殷切的叮嘱,还有教室里24个跃动着蓬勃朝气的少年身影,依旧清晰地印在田华丽的脑海中。阳光透过窗棂的温暖、课间追逐打闹的喧嚣、午餐时热气腾腾的烟火气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瞬间,早已成为她最珍贵的回忆。那段执教时光,不仅照亮了学生们的青春之路,也成为田华丽一生中最难忘的珍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