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一批现实题材电视剧热播,如《我的阿勒泰》《新生》《老家伙》等,表现地域从辽阔边疆到海上岛屿再到现代都市,受众覆盖老中青不同年龄段。一些作品“破圈”成为“爆款”,体现较强的创新意识,现实题材电视剧创作迎来了更为鲜活多元的局面。
题材的选择是成功的关键
《我的阿勒泰》是近年来少有的女性对于故土书写的优秀之作。这部作品“火爆出圈”有很多原因,但是主要是少数民族题材的稀缺性。《我的阿勒泰》以一种轻松的笔调,勾勒汉族人与哈萨克族人交往的故事,展现新疆大漠时而壮阔、时而清丽的自然风貌。特别是电视剧在散文原著基础上,将原著中个体内心细腻的情感抒发,外化为人物之间的戏剧关系与戏剧冲突,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生命体验与审美魅力,在艺术性与商业性上做到了平衡。
诈骗犯罪类题材是影视创作中深受欢迎的类型,国外的《天才雷普利》《猫鼠游戏》早已成为经典,国内的《孤注一掷》也成为“爆款”。电视剧《新生》被称为“国产《天才雷普利》”,最主要的是第一次展现了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高智商的诈骗犯形象,在人物塑造上带有开创性意义——在重重反转中让一个犯罪分子呈现了多棱镜般复杂的弧光,揭示出当下都市人的关系本质上是某种欲望的交易互换。
《老家伙》则是少有的老年题材创作,近两年出现的电视剧《老闺蜜》《三叉戟》《外婆的新世界》等作品,虽谈不上“爆款”,但都可圈可点。在现实题材创作愈发内卷的当下,这一赛道可谓一片蓝海。《老家伙》讲述的是三个从电子厂退休的老员工,合伙办社区养老中心的故事。从故事内容上看,契合当下老龄化社会发展趋势,也有相应的故事戏剧元素。但是这部作品无论是创作质量还是传播效果都没有达到观众预期,这说明题材选对了,还需要本身质量过硬。
文化性为作品注入生命力
回望现实题材电视剧的经典作品,故事情节早已烂熟于胸,但是依然会被观众反复观看,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蕴含的文化底色,这是作品抵抗岁月流逝的重要力量。如《父母爱情》里中国人宽厚包容的处世之道,《人世间》中传统家庭忠孝的两难抉择……文化性往往为作品注入长久的生命力。
电视剧《新生》虽然是类型片,但它是在西式类型的外表下,包裹着东方哲学意味的内核。作品讲述的是帅气有才华的骗子费可如何周转于矿产老总、精英投资人、富足女白领、女大学生之间的故事,这些人之所以被费可所“骗”,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,他们本身也是行骗之人。费可与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各取所需,对应了“贪”“嗔”“痴”。
“贪”是产生一切烦恼的根本。矿产老总陈树发无疑就是贪的典型代表,虽知道自己被骗,但不敢报案,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贪婪所得不能见光,只能选择吃闷亏。“嗔”,就是“嗔怒”“嗔恚”,《新生》的故事起因就是男主角费可的“嗔怒”。在他年少时,家庭因父亲出轨而破裂,母亲死后只有他自己在雨夜抱着骨灰回家,仇恨在这个天才少年心中生根发芽,后续所有的故事,都是他对向他有所图之人的报复。至于“痴”,可谓全剧之人皆“痴”。陈树发的女儿佳佳是全剧中“痴”的典型,她喜欢自己父亲安排的司机,拒绝看起来优秀的费可,最终因情所困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作品通过表层的四个诈骗故事,表现了人的贪婪以及欲望被戳破后的嫉妒愤懑。虽然作品高开平走、结局烂尾,但依然让人深思。
“套路化”创作难出佳品
近期这三部现实题材电视剧,各有特色,仿佛吹来的阵阵清风,让人看到了创作的新可能性。但作品之间还是存在相当大的差距。特别是原本可以出新出彩的《老家伙》,却因水准不高被观众诟病。作品没有把这种题材的特色和优势发挥出来,仅仅满足于各种琐碎故事的堆砌,又不太符合生活的逻辑,其问题折射出当下现实题材创作普遍存在的缺陷。
《老家伙》的主题与视野比较狭窄。从剧情来看,几乎就是围绕着“钱”和“权”两大主题进行。影视作品如果整天围绕“钱”“权”打转转,特别是还发生在本该无私为公、静心养性的养老中心,格局就显得小了。再者,作品对老年人的表现也有失偏颇。这部作品对于老年人的塑造,有些重复了导演张扬早年作品《飞跃老人院》中的表现方法,即将老年人顽童化,在能力上神话化,显得既尴尬又失真。
老年题材电视剧创作自有它的优势,但也有劣势。一方面,受众本身就没法和都市剧、仙侠剧、悬疑剧相比,况且老年观众也并不一定爱看老年题材。另一方面,老年题材也容易陷入煽情、油滑的套路。事实上,从这几年的老年题材剧创作来看,如果只关注世俗层面的吃喝拉撒,习惯用油滑庸俗的表现方式讲故事,实在难出佳品。老年题材更应该注重文化性的体现,符合老年人群体的生活习惯和情感逻辑。老年人对生死的看法,对于世事深刻的洞察理解,对于人生的豁达从容,同样可以拍得精彩。比如《我的阿勒泰》中,患有健忘症的奶奶这个角色就充满了喜剧效果,非常出彩。踏踏实实在人物性格行为上多揣摩,多拍出几个这样质地的角色,老年题材创作又何愁不出彩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