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,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……”每当这首歌响起,便会勾起许多人关于青春的记忆。“想想30年前,我们二三十岁的时候啊,也有很多美好而独特的回忆。光阴易逝,韶华易老。人啊,匆匆忙忙就过去了大半辈子。”今天几位60岁左右的“老朋友”聚在这里,聊经历、谈过往、抒情怀,带我们回味“他们的30岁”。
□潍坊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张沁 陆菁菁
山高水长(61岁 滨海区)
积极乐观而且能吃苦,真的很酷
18岁进厂打工,22岁结婚,28岁下岗,30岁开始打零工……书读得不多,只能干体力活。那时候大部分年轻人不念书了就到厂里打工,下班后三两个工友聚在宿舍,一盘花生米、一瓶几毛钱的白酒,也喝得美滋滋。我爱人是和我同一个厂的工人,我们的结合就是大家所说的“门当户对”,但代价是双双下岗。30岁那年,我开始四处打零工,干过装修小工,也给人搬过家,总之只要出力能赚钱的活都干。我爱人也很能吃苦,跟一起下岗的姐妹做早餐生意,常常半夜爬起来包饺子、包子。30多岁的我们,只知道埋头赚钱,不知道什么叫“迷茫”。后来日子慢慢好了起来,回头看看,很崇拜那时的自己,什么苦都能吃,心态还积极乐观。你说,这是不是很酷?
大惠有智慧(59岁 高新区)
事业型女人,只想让全家过上好日子
从小,我就是个风风火火的丫头,在东北出生,7岁跟随父母回到潍坊。18岁到百货公司当售货员,我是个“卖货小能手”,所在柜台的营业额总是遥遥领先。25岁,我和兄弟姐妹4人合开了一家不算大的商店。在那个物质不算丰富的年代,干零售行业比较赚钱。30多岁的我,每天清晨四五点离开家,坐着小货车摇摇晃晃到处进货,回到店里后盘货、卖货,下班回家基本就得晚上八九点。走路太多,小脚趾反复磨破;冬天太冷,手指反复冻伤、皲裂,缠上胶布接着干。幼小的女儿跟着奶奶长大,时不时会抱怨我:“妈妈,我早晨醒来你已经上班了,我晚上睡了你还没回来。”那时候没有陪伴孩子的意识,只想努力赚钱,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红霞(64岁 诸城市)
异地求学并定居,忘了常回家看看
我是那个年代村里出的第一个女大学生,严格来说是全家人供出来的大学生。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,母亲年近50岁才生了我。我很争气,在其他5个兄弟姊妹早早辍学工作的情况下,20岁那年,我考入了济南的一所本科院校。从农村来到城市,一切都是新鲜的,我忙着读书、交朋友,很少想起回家看看。后来,在学校里结识了我的丈夫,他也是从潍坊农村考出来的孩子。我们在济南定居,从一无所有开始奋斗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。31岁那年春节,我回家看望老母亲,看着一年没回家的我,老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,她从厨柜里掏出前一年春节我买回家的点心,颤颤巍巍递过来。那一刻,我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。如今,母亲已离世20多年,我的女儿在北京定居,我像曾经的母亲一样盼啊,盼着孩子回来。
忆难忘(60岁 寒亭区)
父亲的身影和嘱托,我一直记得
我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,我的童年就是在中药味里度过的。看着爷爷、父亲给人看病、拿药,我就有模有样地跟着学。后来,如全家人所愿,我考上了一所医学类专科院校,接受了正规的医学教育,毕业后到一家医院工作,闲暇时就到父亲的诊所帮忙。印象中,每到换季来看病的人就特别多,父亲总有办法让病人花最少的钱把病看好。那时候,父亲是我的骄傲。我32岁那年,父亲患上重病,他毅然将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诊所交给我打理,看着泛黄生锈的听诊器、斑驳的桌椅和墙皮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辞掉了医院的“铁饭碗”,我开始到诊所坐诊,父亲身体舒服时,就会搬一个木凳坐在我附近,认真地看我工作。两年后,父亲离世,这间老诊所成了他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。时过经年,但那年父亲佝偻着身子坐在木凳上的样子以及他字字句句的嘱托,我一直记得。
你可蒜了吧(63岁 坊子区)
为了养家,担惊受怕在矿井打工
30岁那年有了老二,为了给一家人挣口饭吃,我开始到矿上干活,一天两班倒,工资按月发,比下地挣得多。但每天心里揣着一块大石头下井,身心都承受着巨大压力。那无数个上夜班的晚上,我骑着摩托车、裹着棉大衣飞驰在路上,想快点到,又想慢点到,就这样纠结着、忐忑着,竟也平稳熬到了退休。我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:担惊受怕、吃苦耐劳了一辈子,不放飞对不起自己!现在,我和老伴刚落地云南。是的,我们又出来旅游了。谁说这个年龄的老人就该在家看孩子?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们有他们的生活,我们有我们的活法,这个年龄了,自在一天算一天。
蔷薇(60岁 高新区)
远嫁的姑娘,跟着丈夫走南闯北
年轻时,身边远嫁的人很少。当父母知道我谈了个莱芜的对象时,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天。我爹竟然红了眼眶,坐在小马扎上吧嗒着烟对我说:“闺女,嫁得远,以后你们两口子吵架、婆家欺负你,天高皇帝远的我们赶不过去,你连个帮手都没有。”可我认准了对象忠厚老实、踏实能干。说服了父母,义无反顾地远嫁了。结婚第二年,孩子刚一岁,丈夫要跟同村人去广州贩卖鸡苗,我思前想后决定跟他一起去,我们带着孩子南下。他忙活生意,我忙活家里,说实话那几年日子挺艰难的,但他没喊过累,我也没叫过苦,不知不觉就过来了。如今,我们每年三头跑,平时住潍坊,年节回莱芜,冬天一路自驾去广州过冬,恍如隔世的美好。
执着于心(55岁 诸城市)
看似“不务正业”,实则潇洒半生
我今年55岁,真不敢相信,我也是往60岁上数的人了。回想我的30岁,挺尴尬的。我上学时就出了名地贪玩,初中毕业后没再考,吊儿郎当“混日子”。当时,十里八村年轻力壮的青年下田的下田、打工的打工,我留着披肩长发,穿着碎花大裤衩在天井里跟着录音机的大喇叭跳《青苹果乐园》。你想想吧,谁家老人放心把姑娘嫁给我?可我还是成家了。在外人眼里,我很个性,媳妇也很有性格。但我俩从来不吵架。种果树、拉货,始终没有正经工作,奇怪的是,倒也没缺钱花,还能攒下点。前几年,儿子结婚了,生了孙子,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。媳妇去招远看孩子了,我依然在家“混日子”,村里人见了便喊:“他妈不在家,你也别开火了,来我家凑合一顿呗!”我就拎上盒好茶,东家一口饭,西家一口酒,每天乐呵呵。看来,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吃喝不愁,乐天到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