虾蟆屯火车站售票员、敌伪山东煤矿坊子产销公司过磅员,李克谦伪装身份,根据工作需要不断调整岗位,他学会日语,学会打牌,与敌人在不同的场合周旋;他坚定信念,坚守初心,获取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。
考进虾蟆屯火车站
当售票员收集情报
1926年3月,李克谦出生在后张路院村,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白色恐怖中。全面抗战爆发后,十五六岁的李克谦跟随父亲开始做地下情报工作,帮助父亲传递、誊写情报,逐渐成长为我党的地下情报员。
1940年春天,李克谦到坊子铁路机务段报考,被虾蟆屯火车站录用为售票员。虾蟆屯站是胶济铁路线上的一个小站,在坊子站东北约9公里处,小站20余名工作人员,李克谦年龄最小,中国职工喊他“小售票员”,站长是日本人野口,偶尔也喊他“小孩”。正所谓有志不在年少,这“小孩”年龄小志向大,他心想:“别看我小,你这老鬼子等着瞧吧。”
李克谦上班前几天,父亲叮嘱他,到了站上好好干,尽快取得日本站长的信任,“如果有人问你大哥在哪里,就说他曾在济南的齐鲁铁工厂学徒,七七事变后,省长韩复榘把工厂的技术工人编到汽车修理队去了,家里人并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哪里。”父亲说,“重要的是你要利用在站上的有利条件,留神来往日军军车的车号、去向、次数,一经发现,立即回家告诉我。”
李克谦并不知道父亲在为共产党收集情报,更不清楚父亲的情报员身份,只是单纯地遵从父命,但他从父亲的话语中,觉察到此事的重要性,感到自己肩上的分量,“这件事非同小可,一定要干好。”他在心里默默记住父亲的嘱托。
1941年夏天,日本站长野口强迫车站职工学习日语。李克谦很反感,回家问父亲怎么办,李彩楹告诉他要认真学,说学会了日语将来会有用的。李克谦领会到父亲的用意,在完成售票工作、收集情报之余,以惊人的毅力刻苦学习日语,成绩名列全站前茅,这为后来打入日伪军中搞情报打下基础。
在虾蟆屯站工作两年间,李克谦日复一日、风里来雨里去,每天按时上下班,忠于职守,有条不紊地办理售票业务,每天一听到过往军车的轰鸣声,他要么不经意地透过售票窗口,观察车号、去向,要么就走出票房到站台“逛逛”,把看到的暗暗记在心里,下班回家向父亲汇报,父亲再把这些情报通过东曹庄党的地下交通员送出去。
假装“胡混”半年多 赢得日伪信任
坊子煤矿是坊子的经济中心,设在这里的敌伪山东煤矿坊子产销公司,不仅是掠夺煤炭资源的业务机构,还指挥着坊子一带敌伪武装同中国军队作战的军事行动。
1942年春天,按照我党地下情报工作的需要,李彩楹在坊子产销公司为李克谦谋到一个过磅员的差事。公司总会计陈天贵是李克谦的表哥,在表哥的保护下,李克谦可以擅离岗位,有意识地与日军翻译、警察所长、巡官等日伪敌特人员混在一起。为取得这些人的信任,李克谦像“混混”小青年一样,一改过去的稳重,经常自己花钱请他们喝酒打牌,猜拳行令,吃喝说笑,请敌人到自己家“做客”,他也被邀请到敌人那里。
其间,李克谦痛苦而纠结,精神上受着严峻考验。明明眼前是万恶的敌人,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们,表面上却要笑脸相迎、溜须拍马;他一方面要跟敌人一起“鬼混”,一方面又要坚定情报员的立场,保持内心忠诚,绝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。
他跟父亲坦露这种痛苦,父亲说:“做得好,要继续坚持下去。”在父亲的鼓励下,他坚持了下来。经过半年多的“胡混”,李克谦终于取得他们的信任。
牌桌上轻易得情报 党组织免遭破坏
“胡混”,打牌是少不了的项目,也就是在那时,李克谦学会了一手好牌技。
1942年秋的一个晚上,李克谦在国民党坊子警察所警员方若鸾家,同驻坊子日军的翻译赵诚、潍县丸桥部队的翻译邵乃康打牌。10点多钟,邵乃康被传令兵叫走,回来时,赵诚问邵乃康有什么事。邵乃康毫无戒备地说:“潍县、坊子、岞山、高密的日本鬼子组成联合讨伐队,向铁路两侧讨伐,明天上午准备,下午出发。所长要准备好二百个民工,一起行动。”
在牌桌上无意获取这一重要情报,李克谦又喜又惊又急。喜的是没费多大力气,惊的是敌人的行动关系着潍南县委的生死存亡,急的是时间紧,必须尽快把情报传递出去。
打牌在次日凌晨结束,天已泛起鱼肚白,李克谦立马佯装骑着自行车兜风,火速赶回后张路院村家中,向父亲汇报。一家人经过周密考虑,确定由李克谦的母亲李之梅立即拿着礼物,以走亲戚为名,先到东黄门庄李克谦的三姨家,找个小孩子去东曹庄,把我党的地下交通员马相坤(也写作马相昆)叫到黄门庄村外,李之梅把藏在鞋里的情报交给他。马相坤一路急行,火速把情报送到潍南县委。
在敌人联合讨伐队出发之前,得到情报的潍南县委、潍北县委已经有计划地进行了隐蔽和疏散,终使敌人的围剿计划归于破产,我党组织免遭破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