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赵公友
不日便是惊蛰。一过惊蛰,穿市区而过的白浪河两岸,柳条便软了,逐渐迎来岸柳如烟,细叶如裁,群芳争艳,莺歌燕舞的季节。
一年之计在于春。人间烟火,三餐四季,生命长河里的悠悠岁月,不过是一缕被春水漂白的柳絮。
1763年,71岁的郑板桥已离开潍县整整10年。其潍县好友郭伦昇去江南拜访他,郑板桥便怀着真挚的感情写下了《怀潍县二首送郭伦昇》:“相思不尽又相思,潍水春光处处迟。隔岸桃花三十里,鸳鸯庙接柳郎祠。”“纸花如雪满天飞,娇女秋千打四围。五彩罗裙风摆动,好将蝴蝶斗春归。”潍县春天的美景,在诗书画三绝的郑板桥心里,留下了难以忘却的挂念。
“春风如贵客,一到便繁华。”春风、春水孕育的鸢都初春的浪漫,是难舍那一口特而绝的美味,一抹荠菜的嫩绿与清香,一眼满天的风筝。
初春至味的浪漫,莫过开春大集上的一口朝天锅,一口肉火烧,一口韭菜盒子。
透过白浪河上未散的晨雾,在初春的料峭中,我仿佛看到老潍县大集的早市已开始蒸腾。琳琅满目的商品、熙熙攘攘的人群、此起彼伏的叫卖、热气腾腾的美食摊……拉开了初春忙碌的序曲。对于一枚吃货来说,莫过于初春后首次触摸味蕾的浪漫。你看,集市一角搭起的棚子里,朝天锅里翻滚着老汤,切得极薄的猪头肉片在青花瓷碗里层层叠叠,摊主持一把长长的铁勺,舀一勺泛着白的滚汤浇下,肉片顿时像受惊的玉兰花般绽开,一呼一吸里,全是猪头肉特有的芳香,和着薄饼、大葱、疙瘩咸菜条直抵味蕾,满口留香。邻位的春韭盒子在鏊子上滋滋作响,韭菜的辛香混着面皮的焦香,在拥挤的人群间流浪。一辆旧式的推车上,土制的火炉正旺,用花椒水泡过的肉馅裹进柔软的小面团里,手指轻灵,麻利收边,随后两手轻轻一按,一眨眼的工夫,扁圆形的火烧坯便放进炉里。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翻烤,炭火激发出猪肉、葱花、鸡蛋糕、海米混成的馅料的香味,皮酥肉嫩、香而不腻,让你的味觉发生前所未有的背叛。
鸢都初春的浪漫,在于荠菜冒出嫩芽时诱人的绿色与清香。
大地回暖,荠菜绿秀于土地,清香于饭桌。城区的河流,是春风首先光顾和撒娇的地方,白浪河、虞河、浞河等两岸地里的荠菜,最先感知了地气回暖,把水灵灵的嫩绿呈现给久违而懂它的你。虽无倾城之色,却是春滋味的使者。小铁铲轻轻一撬,带着残雪冰碴的泥土便翻出白玉般的根茎。不一会的工夫,竹篮溢满了春色。回到家里,荠菜粥、荠菜饼、荠菜水饺、荠菜炒鸡蛋等美味,定会让你大快朵颐。古往今来,无数文人墨客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咏荠诗,其中陆游《食荠》云:“小著盐醯和滋味,微加姜桂发精神。风炉歙钵穷家活,妙诀何曾肯授人。”诗句真实再现了荠菜的吃法,可见古时文人对荠菜的喜爱之情。
鸢都初春的浪漫,在于翱翔蓝天白云间五彩缤纷的风筝。
风筝,古名“纸鸢”,又名“鹞子”,已是潍坊春天里特有的注脚。潍坊是风筝的发源地,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鸢都。鸢字,释义为猛禽,又名老鹰,后引申为风筝。所以,潍坊又有风筝都的美誉。潍坊风筝历史悠久,工艺精湛,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。随着春风的邀约,潍坊风筝艺人承着祖传的“扎糊绘放”四诀,开始用竹子扎制骨架,高档丝绢蒙面,手工绘画,一只只硬翅风筝、软翅风筝、串式风筝、板式风筝、立体风筝、动态风筝等,其造型优美、扎糊精巧、绘画艳丽、形象生动。蓝天白云下的白浪河两岸、城市广场等休闲场所,上至老者,下至孩童,调校提线,各式风筝竞飞蓝天,装点着潍坊独具一格的春天。有一句话说得好:经了潍坊的春风,竹子懂得与云说话。
万物新生,冬去春回。巳巳如意,生生不息。鸢都初春的浪漫,从美味触动味蕾开始唤醒,从荠菜的春色开始点缀,从风筝的放飞开始渲染。
我在等,等一阵东风起时,放飞潍坊风筝的浪漫,带着绝色的美味,和着初春泥土的腥甜与墨香,飘向云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