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玉堂积劳成疾,患上怔忡疾,升任潼川府知府后,在剿灭白莲教时力主查明真实情况,不愿用百姓的性命交差。在杨玉堂的努力下,只有潼川得以保全。他奉命前往夔州驻守,并督办粮台,主动将自己与下属及同僚的工钱、饮食均由养廉银中支出,不染公款一分一毫。
再任绵州积劳成疾 为官潼川保境安民
道光二十九年(1849)四月,俞知府到任,上司因为杨玉堂熟悉嘉定情况,仍让其协助处理夷务。九月下旬,杨玉堂回到绵州任上,不久请求皇帝询问、接见(任命程序之一)。道光三十年(1850),从京城回到四川,二月回到绵州。
杨玉堂平时遇到复杂案件时都会心神不宁,徘徊不定,反复思考、推理,以致废寝忘食;又加五年边防,两年嘉定,无论是清理积案,还是督办夷务,经常夜以继日,导致心血亏损,患上了怔忡疾(心悸)。这年春,朝廷令督抚举荐官员,总督已将杨玉堂列入举荐名单,并写有“守洁、才裕、安详、老练”的推荐语。守洁,即能保持廉洁的操守;才裕,是说他才能充裕,能堪大任;安详,指他遇事从容、稳重;老练,则是说他为官经验丰富,办事老道。杨玉堂想到从政十余年,一半时间为夷人耗损心血,怔忡时常复发,力不从心,心生退意,于是请道员马艺林代为辞请,但是没有批准。
道光三十年九月,杨玉堂升任潼川府知府。清代潼川府辖:三台、射洪、盐亭、中江、遂宁、蓬溪、乐至、安岳共八县,号称“巨郡”。前任知府因为浪费,导致公项亏损。所以这次上司坚决选任能够力行节俭,以身率下,廉明公正的官员。杨玉堂被选中。
杨玉堂一上任,凡是府衙陋规一律清除。咸丰元年(1851),咸丰帝登基特开辛亥恩科,杨玉堂被调任“内监试”(掌纠察阅卷事),结束后,仍回潼川。当时,各省奉旨剿灭白莲教,绵州有个叫“古精力”的人,平时以妖言惑众谋生,上司得知后,密令潼川、绵州各属县进行缉捕。刚开始查无踪影,官员为了交差,株连械斗百姓100多人。同僚、下属官员都认为特殊时期,事关重大,应该把这些人押送到省里进行审办,官员也可以免除责任。杨玉堂却悲伤地说:“彼案内连累甚多,苟非廉得其情,一概发解能保生还乎?我岂忍以民命迎洽上宪之意?”意思是:“这个案件连累的人太多了,如果不能查明真实情况,进行甄别,就把这些人一概上交,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吗?我怎忍心用百姓的性命来向上级交差呢!”但是,最终他们也没有听从杨玉堂的建议。后来“古精力”从陕西回到绵州,被捉拿归案,案件才最终了结。此案,金堂县(属成都府)百姓被牵累的人最多,搞得全县人心惶惶。川西南一带,因搜查捕拿罪犯,兵差往来不断,达数月之久,搞得许多百姓倾家荡产,只有潼川得以保全,这都是杨玉堂的功劳。
明崇祯十年(1637)进士、官至明朝监察御史的寿光人魏琯,于清顺治二年(1645)归顺清廷。历任湖广道御史、大理寺卿、兵部督捕右侍郎等职。一生多与刑狱打交道,在处理案件中,他始终以“民命至重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,他说:“法司盖以民命至重。”杨玉堂在“古精力”一案中,没有按照上级的意思办事,没有按照同僚的意见妥协,虽无力改变,仍尽全力保境安民,这正是因为他认为“民命至重”,把百姓的性命、利益放在首位。这种思想体现在他赈灾、平乱、处理诉讼等方方面面,也正因此,许多无辜百姓得以活命。
驻守夔州督办粮饷
不染公款一分一毫
咸丰二年(1852)六月大雨,涪水泛滥成灾,沿岸房屋田地被淹没,杨玉堂带头捐钱救济灾民,百姓生还者无数。咸丰三年(1853)正月,太平军攻陷武昌,逼近四川。上司想要找一个有智谋,且老练、熟悉边防事务的人。于是令杨玉堂前往夔州驻守,并督办粮台。夔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,夔门,就位于府治奉节县城东侧,地势如两扇门,有“锁镇全川之水,扼巴蜀之咽喉”之称,是古代东入蜀道的重要关隘。明末,张献忠率领的大西军,就是从武昌逆流而上进入夔州,进而占据四川全省的。所谓粮台,是清军战时的后勤保障机构。粮台既要保证粮饷军火的供给不断,又要使前线与朝廷声气相通,事关重大。
杨玉堂二月到任,蒋少园、毛小梧两位县令跟随前往。杨玉堂令蒋少园筹划于内,负责支销登记等事项;派毛小梧前往前线各隘口勘察形势,自己则总揽全局,随时调度。四月,因太平军占据金陵,暂无意西进,防军陆续撤守,杨玉堂奉令暂代夔州知府,五月卸职。六月下旬回省交差。
这次驻防,杨玉堂深知督办粮饷责任重大,且容易滋生弊病。他主动将自己与下属以及蒋少园、毛小梧两位县令与下属的工钱、饮食均由养廉银中支出,不染公款一分一毫。公款支销费用全部造册登记,交上级核查。杨玉堂在《邮筒草》中曾多次向同僚谈及此事。他之所以这样做:一是因为当时经费短缺,容不得半点虚假。二是只有自己以身作则,以身率下,才能杜绝下属官员需索。三是自己的费用自己解决,不仅可以减轻军费负担,也避免其他官员猜忌。驻防四个月,他与蒋、毛两县令,分工合作,勠力同心,虽然支销纷繁复杂,但仍有条不紊,顺利完成了工作。而且士兵守法,没有扰民的事情发生。交差后,因为旧病复发,于是杨玉堂再次请辞,上司没有批准,复任绵州知州。
督办粮饷,本是近水楼台,廉洁奉公已是难得。杨玉堂则以大局为重,连自己与下属的费用都自己解决,公是公、私是私,泾渭分明,其廉洁奉公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