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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泉石上流

(2026年09月02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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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孙爱勋
  山东半岛的大山褶皱里,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——薄板台村。村子很小,几十户人家,原来进村的路蜿蜒崎岖,多沙砾,坑坑洼洼,甚至有的地方还是黄黏土,平日里勉强走人,碰到雨天,泥泞难行。后来修了水泥路,干净、整洁、平坦,进出村子很方便。
  村西头有一处泉水,自半山腰倾泻下来,一直流到山脚下的小水湾里。因为长年累月的冲刷,泉水所经之处,都是干干净净、泛着温润水光的石板。
  泉水附近有棵古老的楷树,枝繁叶茂,浓荫蔽日。纵使是炎夏,坐在树荫下,凉意幽幽,神清气爽,因此这里也成了村里人纳凉避暑的好地方。
  老孙头年龄大了,在家颐养天年,他在老楷树下放了张桌子,置好茶盘、茶壶、茶碗,还有几条凳子,妥妥一处品茶的好地方。
  老孙头喝茶很讲究,烧水的木柴是修剪苹果树时剪下的枝条,水则是刚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,二者相得益彰,珠联璧合。
 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到外地打工了,留守的老人跑去找老孙头喝茶,左手提着马扎,右手攥着手机,约好似的,从四面八方奔着老楷树而来。
  山泉水泡茶,茶水愈发醇香。城里人开车来拉水,大桶小罐摆一溜。装水的工夫,他们坐在老孙头的茶桌前喝一杯茶,说着茶趣茶事,或是从城里捎来的段子故事。有时,他们会带一罐茶,让老孙头品尝。老孙头也不客气,撮一匙,倒进壶里,然后看着热气携着茶香袅袅浮起。
  雨天,村里人躲在家里,看电视、玩手机、喝茶水。老楷树下安静了下来,泉水却愈发响亮,哗啦啦像小河奔涌。因雨水冲刷,沟壑里流淌的水略显混浊,但泉水清澈如许,在石板上跳跃着变成快乐的小水花。
  春夏季,山上草木丰茂,一片绿色汪洋,山泉像一个腼腆的小姑娘,躲在草木底下,犹抱琵琶半遮面,潺潺流水,浅吟低唱。美好的歌声从青葱山间飘来,落在蓊蓊郁郁的楷树下。
  到了冬季,泉水并不结冰,热气氤氲。晚上风停了,大山内敛安静,月色皎洁,缠绕着一丝凉意,山川树木镀上了一层干净的亮色,山泉像一条随手所扔的白绸带,闪烁着月亮的银光。衰草疏疏,在山泉反射的亮光里,把先前的岁月数了又数,数得星光飞溅。
  清泉落在石板上,石板托举着清泉,相互支撑着形成一道美丽的景观。这就是自然呀,泉水在地下憋屈得太久,找个地方跳出来,跟温暖的阳光握了一下手,就在石板上铺下身子,自由自在地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