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倾诉人：余先生，69岁

缘来缘去，最美好的，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　
　　作者：于恩胜

　　新年的第一天，我哭了，被感动哭了。快70岁的人，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掉泪了，但我还是没忍住。因为太感动，有很多话想说，而且还想分享给更多的人，所以，我想到了“人在红尘”栏目。
　　我就不卖关子了，言归正传。
　　1月1日晚，我看了一场话剧。潍坊医学院更名为山东第二医科大学，这是件大喜事，为了庆祝，山东第二医科大学特推出话剧《别无选择》，准确地讲是献礼。演出票是朋友给的，给了两张，当时他说：“知道你喜欢文艺，这是咱潍坊本地的话剧，你肯定喜欢。”
　　我原来是机关干部，平时喜欢看书读报，也喜欢参加一些文艺活动。这次本来不太想去，因为离家太远，何况天还冷。但朋友特别强调这话剧从编剧、导演到演员，都是潍坊人，我就有了兴趣，和老伴早早吃了晚饭，开车去了学校浮烟山校区。
　　没想到，进剧场时还拿到了礼物。等坐下后，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有一条大红色的围巾，上面印着“《别无选择》首演纪念”，还有节目单和一份报纸，另外装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。老伴摸着围巾说看个剧还送礼物，还送得这么贴心。
　　我则只顾着看节目单上的介绍：五幕原创话剧《别无选择》取材于山东第二医科大学建校72年以来诸多师生校友的事迹。通过一位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少女的成长经历，串起一家三代医务工作者的家国情怀。女主角张子苓的父亲是一位医德高尚的乡村医生，她从小受到感召，报考了医学院。毕业后，她把全部身心都献给了自己的岗位，丈夫黄志鹏第三次援藏时牺牲在雪域高原上。她还曾遭受医闹骚扰，但矢志不渝，一心为患者着想，为事业奉献。她的女儿黄南星因为得不到家庭之爱，一直跟母亲逆反、对立，终于在母亲更改了她的高考志愿后彻底与母亲反目。黄南星别无选择去了医学院，在学校里，她受到一代代校友事迹的感染，才发现母亲一直希望她变成的样子，或许也是自己想成为的样子。2020年，黄南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山东省援鄂医疗队，与自己的男友、母亲、母亲的同学等，“别无选择”地担起家国重任，并且在共同的担当奉献中与母亲和解，也真正明白了自己职业的神圣和生命的意义。
　　看完介绍接下来看剧，不由自主地随着剧情进入到戏中。演员演得很到位，不，他们不是在演，是真实还原了生活中的喜怒哀乐。所以，当看到妈妈对着女儿鞠躬，不停地道歉时，我眼眶湿润了，老伴在不停地擦眼泪，大概想到当初儿子叛逆时，她饱受煎熬的日子了吧。我瞅了瞅旁边的人，好多拿纸巾擦眼的，于是，我也就不再为自己掉泪感到不好意思了。
　　演出结束后，看到全体演职人员谢幕，我再次落泪，台上所有的人欢呼雀跃，台下1000多人也激情澎湃。走出剧院，心里是火热的，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冷，我跟老伴说：“咱潍坊是有大人才的，只是没有被发现。这么一出大戏，没有专业演员，而且不管是写剧本还是排练都是利用业余时间，太不容易了，关键还这么完美，这么成功，简直令人敬佩……”
　　老伴也感叹道：“是啊，现在大多数人都忙着挣钱，很多人无利不起早，还有人为了钱连道德底线都不要了，而舞台上的这些人，白天工作晚上排练，不拿一分报酬，甚至还要倒贴钱，你说人家图什么？换了我，我是做不到的……”
　　半夜躺在床上，我一点睡意也没有，还是想着剧里演的那些人和事，感触最深的是那个叫张子苓的女主角。她真是把医生这个职业做到了极致，就像她自己说的，对于医学事业、对于治病救人，她有种走火入魔的状态，嫁人要嫁医生，还要女儿也做医生。其实，比对现实生活中我几个当医生的朋友，嘴上虽说干医生太累，坚决不让自己的孩子子承父业，可到头来，他们的孩子大多都进了医学院、当了医生，这就应了剧中说的“基因”传承。其实，不仅是医生，老师也同样，都觉得当老师责任大，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太有压力，可最终，很多老师的孩子也站上了讲台。
　　这部话剧中，医生为了工作极少顾及家庭，对孩子也不够关心，导致母女失和，因为医闹被误会受尽委屈，这些现象在现实中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我亲戚家的孩子当了十多年老师，前年因为班上一个学生患了抑郁症，她作为孩子的班主任，非常难受，自责了许久。此后，她对待学生更加尽心，发现苗头不对，立刻跟家长沟通。她还自学了心理学，说现在的孩子心理脆弱，需要格外呵护。
　　当我夸她境界高时，她说：“我没那么无私和高尚，当老师的都这样，你面对学生的时候，只想让他们好好学习、好好做人，就像当医生的，站到手术台上，眼里心里只有病人，这是本能。”
　　听到这些话，我想起一个干外科医生的朋友，有时一天要做七八台手术。他腰椎不好，休班时我们约着出去玩，他走不了十分钟就得蹲下歇歇，即使站着，过不了多会儿就要坐下。
　　我问他：“你的腰这个样子，在手术台上站五六个小时的时候怎么办？”
　　他说：“上了手术台，全身心都在刀上，就像有魔法似的，自个不存在了……”看他说得轻巧，我却没法体会他的感觉，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吧。
　　跟当医生和老师的朋友接触多了，发现他们真是不容易，虽说挣钱相对多点，可我觉得，那些钱比起他们承担的压力风险和付出的精力体力来说，不算多。要换了我，也许不可能换工作，但很可能做不到像他们那样敬业。
　　可是，朋友听了我这话，就说：“你是没干医生和老师，一旦干上了就像被施了魔咒，面对病人、面对学生，你想有私心都难，这也算是职业病吧。我再说句真心话，当外科医生不是一般的累，但看到原来躺着的病人站了起来，心里那个得意就别提了，这不是虚荣，这是自豪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成就感。这种成就感算是一种动力，它让我不停地钻研业务，想尽一切办法把病人医治好。”
　　当时跟朋友是闲聊天，对他这些话没什么太多感觉，在看了《别无选择》后，就觉得他的话很实在，我还想给他拔拔高：成就感可能成为职业动力，但真正让他能坚持下来的，还是热爱和责任感。
　　我知道，这些话要是让我儿子听到了，他会嘲笑我，说我是老干部思维，看不到阴暗面，总是自欺欺人地到处宣扬所谓的正能量。
　　说到儿子，我真是一肚子苦水，他很聪明，但性格叛逆，当然，也许与我管他太严也有关系。他读初中就不听话了，跟话剧中演的母女一样，我俩因为学习的问题、他交朋友的问题几乎天天闹别扭，等他上了大学后，基本上不回家了，等我发现他的思想有问题后，已经没法给他改正了。比如，我发现他很自私、很冷漠，在路上见到跌倒的老人也不去扶，听我指责，他就说怕被讹诈；遇到灾情，他只服从单位号召捐几百元，还满嘴怨言，见我捐了整月的工资，就嘲笑我……我批评他没有家国情怀，没有奉献精神，他笑话我不合时宜，一把年纪了还活在理想世界里。
　　为了这些事，我们父子俩经常争论得不欢而散，我也常常为此感到郁闷。其实我也知道，现在不少年轻人没有远大理想，只追求现实利益，缺乏为社会为大众的奉献精神。所以，我们更要大力宣传积极向上的精神、热心奉献的精神，因为这些是正能量，能感动人、教育人，能引导越来越多的人成为爱国家爱人民的人，就像这部剧里的人为大家舍小家，不计个人得失，热爱本职工作，关心社会，关爱他人，有同情心和责任心，只有这样，我们这个社会才会越来越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