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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词 一座城

(2022年10月24日) 来源:潍坊晚报
  □左传海

  红藕香残玉簟秋。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?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
  花自飘零水自流。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
  《一剪梅》,易安居士的,一首特工巧的别情之作,脍炙人口,其妙处已有人尽说,此处并不想赘述。只是近来倒是对这首词的创作时间与地点有了些许想法。
  元代伊世珍作的《琅嬛记》引《外传》云:“易安结缡未久,明诚即负笈远游。易安殊不忍别,觅锦帕书《一剪梅》词以送之。”从此看,这首词应是李赵二人新婚不久后的作品。
  然而,现代词学家王仲闻在《李清照集校注》卷一则提出了不同意见:“清照适赵明诚时,两家俱在东京,明诚正为太学生,无负笈远游事。此则所云,显非事实……《琅嬛记》乃伪书,不足据。”李清照在《金石录后序》也曾说,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(1101年)嫁与赵明诚,婚后伉俪情笃,有共同的兴趣爱好。而后李赵二家相继蒙难——清照之父李格非在党争中蒙冤,明诚父亲赵挺之受迫害被罢黜宰相之职,不久溘然长逝。李赵二人被迫离开京城汴梁,在这以后时有别离。别离不免勾起李清照的许多思念之情,写下了多首词篇,这首《一剪梅》是其中的代表作。
  结合以上两种说法,我们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:这首词是李赵二人离开汴梁之后的作品。
  那李赵二人离开京城之后到了哪里?到了青州。
  青州乃赵明诚母亲娘家所在之地,也就是赵明诚的姥姥家。
  二人到青州的时间是大观元年(公元1107年)的秋天。从此在青州一住二十年,这曾是一段多么安静祥和的幸福时光啊!
  “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,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页、第几行,以中否,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,既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甘心老是乡矣!”《金石录后序》中这几句话即是这段美好时光的真实写照。
  再幸福的生活也少不了这样那样的插曲,这插曲就是夫妻间的短离与长别。
  短离是赵明诚以青州城为中心所作的各种游历,而这种游历显然有些是李清照本人不能跟随的;长别是指徽宗宣和二年(公元1120年),赵明诚被任命为莱州太守独自赴任。短与长可能仅仅是时空上的体现,然而,在多愁善感的女词人心中却掀起无尽波澜。《一剪梅》抒发的就是这种短离与长别后的情绪——香残秋凉,离人远行,只能独自睡去。仔细听天上雁群飞来呱呱长鸣,凝目看窗外月光洒满西楼。烦忧如同浓浓的一团云笼罩在她四周,久久不能散去。
  这幢楼啊,这座城啊,如何能容得下如此多的相思离愁!